迷幻与真实的公关课

这不是正经评论,这不是正经评论,这不是正经评论。

作为贵圈爱好者,我想用新媒体的语言和传播渠道来讨论此事;我假定读者已从媒体、朋友圈和各类公众号了解此事。

1、从课堂教学实践来看,吴老师这个教案对于公共关系课而言是过关的,对学生而言是必要的。以吴老师的行业背景及前期与腾讯的合作关系看,选择这一题目有充分的临时起意的色彩,诛心之论也毫无必要。公关炒作本来就是媒体人应熟悉并熟练运用的吃饭的技巧。现实的例子比比皆是,比如原财经记者王以超从财新网、腾讯新闻离职后就一直混迹在京东、乐视和优步的公共岗位。媒体业环境一年不如一年,企业公关行业本身就是媒体人的第二故乡。

2、纠结应不应该让给马化腾写信、加一个表情是否合适、是否应该加一个关于茶的表情等细节,并以此质疑吴老师的这一策划,属于费了力气却打偏的行为,这是课上策划构思的重点,而不是这个事件的重点。不客气地说,这一类人群一般有很浓重的恋校情节,他们可能支持“母校就是那个你一天骂他八遍却不许别人骂的地方”这种小农观点,并纠结于学校风吹草动而情绪变幻。

3、对外行人而言,媒体的影响力很容易被夸大,尤其是吴老师持续在课堂群里发消息更新某某媒体又进行报道的时候。意图利用媒体的人往往喜爱用一些煽动性词语来夸大媒体的影响力,例如“火爆”“转疯了”等等,并模糊门户网站和门户网站地方频道的区别,要知道,大量的门户网站或中央重点新闻网站地方频道早已被明码标价承包给各路公司用以盈利。而就算门户网站本身发稿其实也具有极低的标准,滚动新闻编辑一般是稿就发,一篇稿件也就是几秒钟几个点击的功夫。从这一事件来看,也就是3分的互联网新闻和6分的文化新闻,外加1分的娱乐新闻,丝毫看不出来能火的潜质和要火的迹象。

4、上述外行人,也包括涉世未深新闻专业学生。学生被夸大的媒体影响力和部分校友的批评吓住了,说这个锅我不背,说这是吴老师一手策划的,我们只是被迫写了作业,媒体又各种细节失实,以受害者面目示人。吴老师指责毕业生的批评是背叛学院出卖师长同学并威胁要对他们上法律手段,这种甩锅行为才是真正的出卖师长令人唏嘘。作为一名资深贵圈爱好者,事件中这一点才是让我觉得最无力的,我很难说服自己学生甩锅也是计划之中的,因为整个炒作活动中,这一方只需要吴老师一个人的言行就足够了——这个后面会讲。

5、基于学生自发甩锅的行为分析,事实上根本无锅可甩。作为教师主导一次所谓的媒体实验,缺乏学生声称的更充分的参与我认为无可厚非,甚至吴老师直接告诉学生,让他们在一旁看戏,看他老人家一手搞个大新闻,也是正当合理。以吴老师之后被爆出的聊天记录看,作为一个具有夸大媒体影响和给人扣帽子爱好的人,课程设计存在瑕疵在所难免,也无需过多苛责,但学生从结果收益分析,反过来再去否定课程本身着实罕见。试想要是马化腾真出来回应说感谢各位同学的意见我们会考虑,那些学生会说这都是吴老师一手策划,我们只是做了一点微小的工作而已吗?

6、公关炒作事件中通常有这么几方:事件发起者、初次报道媒体,跟风报道媒体、无意识参与网友、批评者、点赞者、貌似理性客观者、事件回应方。这大概就是炒作事件的参与者和流程。我就属于这里的貌似理性客观者。而作为事件发起者和回应者的吴老师因为针对某毕业生的批评而做出不客气的回应而火了起来。这是国内企业或政府公关事务的真实写照,不论是动车事故中“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还是天津爆炸事故中宣传部门负责人回应记者“不知道救援总指挥是谁”,吴老师可能有意识地扮演了那种颟顸无知的当事方的角色。

7、不管事件如何发展,吴老师始终拥有对事件的解释权,他的底牌,那就是宣布这是一次公关炒作的真实演练,所有角色一一到位,自动配合了他的课程教学,都在他的计划之中,包括前期策划,策划的瑕疵,媒体报道,校友批评,愚蠢的回应,也包括写这篇文章的我在内。不管过往的攻讦往来是幻象还是真实,学生确实被好好上了一课,为此增长了人生的经验。

8、然而有一点不能忘记,还是那些倒戈的学生。再蠢的公共事件当事人也不会起这种内讧,所以没有办法用“这一切也是安排好”的来解释。

早操,以体育为名的集体主义

时至今日,只有三个地方还存在大规模、固定时间的集体出操行为:学校、军队和监狱。

很难在这三者中找到显而易见的共通点。按照公众对早操的理解,这种集体参与的体育锻炼并不能解释它同时出现在这三个场所的合理性,毕竟罪犯相对于军人和学生而言对健壮的体格的需求并不那么强烈。

2012年4月华大在线刊发的特别报道《变味的早操》中提到,部分大学生们对早操感到单调、枯燥无味。这篇报道提及上个世纪中期,国内大学生的早操行为具有“军事化的印记”。

大学时代的好与坏

对一个中国学生来说,大学,可能是他最好的时代,也可能是最坏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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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上半年的时候,华师团委学生会举办了一个寻访校友的活动,通过访谈校友,来展示华师的历史。在以小组为成员展示的访谈成果中,年过半百的老教师在摄像机前仿佛又回到了几十年前他们第一次踏上这所大学的那一刻。

那一刻,和今日的学生经历的几乎一样。拉着沉重的行李的女生一下车,就会有殷勤的学长围过去帮忙,并在去往寝室的路上,成为女生的百科全书。桂中路通往元宝山的路,在女生看来有那么的长,以至于她认为如果没有学长,她一时半会是找不到的。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女生开始第一次走在校园里,第一次看到军训教官,第一次到八号楼上课,第一次去虎泉夜市……如果有一份关于第一次的列表,一天一夜这张表都列不完。

说大学是一个人的最好的时代,不仅在于这是一个人最集中学习知识的场所、最终决定职业或事业的方向的关口,也是他收获友情和爱情,以及一份可供回忆一生的记忆的地方。

大 学教育对一个人的知识增长与境界提升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大部分中国学生都是在大学里,才开始针对某一个特殊的领域开始自己的独立思考——汇集这种思考的 群体对于国家和社会意义重大。它将一个庞大的人群转变为有意思和有抱负的人。在低层次上,这群人的兴趣影响了由他们构成的社会的“口味”基础,而高层次 上,这群人的兴趣决定了今后很长一段时期内整个群体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的发展水平。

然而从某种角度看,大学可能也是最坏的时代。因为从这里开始,你正式加入到了整个中国社会的运行系统之中,没有人会再保护你,帮助你构建起用来遮蔽现实的幻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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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阅读的未来

两年前,一位喜爱阅读的朋友曾经告诉我,她选择购买本地都市报的标准已经变的相当庸俗:看哪份报纸送的东西好。激烈的、同质化竞争下,我所在的这个城市的都市报们似乎觉得,读者在购买自己的报纸时如果无法占到一包纸巾的实惠,他们就不会成为回头客了。

一周前,朋友送了我一本书,其中的一部分内容吸引了我。我从网上找到了这本书的电子版,将它装入了Kindle阅读器中。

报业的衰落、传统书店的凋零已有超过五年的数据和事实可以证明。记忆犹新的是去年10月8日,有着55年历史的汉口武胜路新华书店正式关门。

美国最大在线零售商亚马逊的电子书销量早在2011年就超过了纸质书,2012年电子书业务更是增长了70%,而其纸质书只增长5%。4月23日,FT中文网主编张力奋说,金融时报网络版的付费用户数已经超过了纸质版的订户。

尽管纸质阅读正在遭遇寒冬,然而人们并不是不需要阅读了。十一年前,正处于声誉巅峰时期的《南方周末》在不起眼的角落发布了一则招聘启事。与众多媒体要求的“本科毕业”不同,这份招聘启事没有关于学历的内容,重要的一条是每周阅读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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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塑严肃的互联网

当学生在社交网络上恶搞流行歌曲《童话》时,成年人正就一起重大环境污染事故吟诗作对。这个国家最富有活力的两个群体不由自主地拥抱通俗文化,即使是在事关生存和发展的环境时。

严肃而较真的劲头何时离我们远去了?或许我们从未有过。南半球的一个国家PM2.5值从未上过两位数,而中国人呼吸着较之百倍以上污染的空气时不忘调侃“世上最远距离是你站在我面前却看不清你的脸”。上千头死猪在中国最大城市的水源地飘荡,而我们以据此为素材编造的“八戒和悟空”故事为乐。

中国人绝非只有通过段子、笑话和娱乐化才能自如地表达自己的观点——在网络和媒体所不能及的暗处,多少人为了个人权益在坚持抗争。迫在眉睫的危险是,社会对 公共事件的严肃讨论能力正在逐渐消失。在严肃讨论的圆桌之上,作为受众的政府和作为传者的民众本应各尽职责提供解决之道。民众提出治理的弊端,政府则给予 积极回应,这才是引导国家冲破发展阻力的正常模式。

而现实是,政府受到这种全民娱乐的吸引,加入到编造段子的行列之中。3月13日,《时代周报》记者提问民政部部长李立国“浙江大规模死猪是否因为火葬太贵”,后者回答“猪不用火葬”。尽管李立国在之后详解了政府在殡葬改革中的作用,但是正式的采访中这种问答的默契已经突破了话题本应具有的严肃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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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共空间的生活方式

两三岁的孩子通常是不怕生的,他们在公共场合能够无视其他人的存在,自在的玩耍、大声吵闹,甚至与陌生人打招呼。这种自在和毫无顾虑的互动是由于他们完全没有公共空间和羞耻的概念,以自我作为整个环境的中心。

武汉的地铁开通半月后,一位祖父带着这般年纪的孩子乘坐地铁,为了满足后者的自在和互动,他旁若无人地打开手机,用最大的音量为孩子播放《月亮之上》。

这不仅是其乐融融的祖孙情谊。原本应当为社会提供道德和行为示范的老人却如他年幼的孙儿一般没有公共空间的概念,这也是一幅令人惋惜的图景。

公共交通、公园、广场、街道和图书馆都是公共空间。公共空间有着各自不同的功能。公共空间的资源受到限制,其有形资源的紧张更为显而易见,例如地铁和图书馆的座位是有限的。公共空间的无形资源则易被忽视。同一个公共空间的无形资源通常是共享的。在图书馆中,阅览者之间相互维持一种适于阅读和学习的氛围,这种氛围就是一种无形资源。大声交谈、饮食、随意走动都会破坏这一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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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是个软柿子

长假过去,现在才是思考“星巴克开进灵隐寺景区”的好时候。

一家卖咖啡和乳酪的快餐店和一家卖炒面的快餐店有什么区别?不一定有人说得上来。但是一旦限定为代表美国文化的快餐店,情况就不同了。在教材和国家媒体的长期教育下,多数人对西方文化抱有本能的警惕之心,影视、节日和餐饮等生活方式一直都在特定的时刻“中枪”。

相比之下,反而制造业——这个领域充斥着更多关键的西方技术和产品——几乎没有受到大众的指责。人们不得不选购intel和AMD的CPU——仅有的两种高性能通用处理器可都是美国的,而来自台湾、当年也曾有所作为的VIA可能现在的年轻人闻所未闻;不少人甚至不远万里去“海淘”Amazon的Kindle阅读器这种根本没有在中国正式上市的东西,因为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而“Kindle是人类进步的电梯”。

制造业没有受到什么责难,是因为中国人依旧奉行实用主义的生活哲学,西学为用、“我无你有”很难轻易拒绝,工业化和信息化的融合的发展理念更加明示跨越式发展要“引进先进技术和工艺流程”。更重要的是,西方制造业的风格是低调做事默默赚钱,而世界工厂和中国制造才是明星,光环闪耀得让人眩目,以至于爱国青年经常地呼吁威胁关停国内的代工厂让美国人买不到便宜货。

令人郁闷的是,在餐馆界,却没有类似的中国明星,人们找不到能够代表中国文化而且通行世界的快餐店。屋漏偏逢连夜雨,一边是一碗面卖165元的大排档,另一边是装修整洁、品质统一控制、价格适中一致的西式连锁快餐店,鲜明的对比令人恼羞成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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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教

在小城,佛教是民间第一宗教,各种名目繁杂的宗教仪式覆盖着民众从出生到死亡的整个过程。

但即使如此,在官方层面,也如其他地区一样,并未有任何承认。85岁的外婆从30年前就已经成为一名念经人,但是她的户口本上至今依旧显示无宗教信仰。

在现代生活方式的影响下,佛教只重点影响民众的死亡:在人们去世时为其超度,在去世之后为其纪念。

在佛教兴盛的环境下,其他宗教是确实的异教。曾有一个小学的同学家里开了一家小卖部,但是她的母亲是天主教徒,逢年过节用于祭祀的各种酒水就不能从她家的店里购买。而这家店在平日也因此受到了冷落。

“异教”只是在民众心中有着隔膜,却没有实质的厌恶。我的舅妈在成为一名天主教徒之后,获得了与之前完全不同的名声,据同村的熟人说,她变得”好多了”。

对于各种情形下的佛教仪式,人们更多是有一种习惯的依从,好像不如此便不行。当家中有亲人去世,自会有念佛超度的人找上门来提供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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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户新闻的另一面

从游戏的流行到社交网络的风靡,如果你发现一个门户网站还把重心放在新闻产品上,那这个网站肯定是混不下去的。但是如果放弃新闻产品,同样没有好日子过。

好几年前有本书叫《新浪之道》,在书里新浪新闻还像明星一般,主编陈彤热情地谈论这新浪在新闻生产上的特点和经验。互联网时代,新闻开始App化,门户网站新闻编辑的传统模式受到了挑战,就像我们有人看新民晚报会觉得这个人的心态是不是比较老一样,身边如果有人告诉你,他是新浪新闻的粉丝,每天打开电脑第一件事就是开新浪……至少比看环球时报要好。

复制网易模式

门户网站新闻业的奇葩无疑是网易。本站之前的许多文章都讨论了网易跟帖和网易新闻。其中的一篇文章提到了,网易新闻选择是“吸引评论导向”的,易于造成地域攻击、政府负面、性暗示的新闻占据了首页推荐位置,尤其是政府负面新闻大量的选择和推荐,营造了网易新闻敢于刊登这一类新闻的印象。

就像网易在页面可读性和易用性下的功夫一样,跟帖功能的设计和有选择性的推荐和删帖,及戏剧性的“该评论已关闭”引导出“无跟帖,不新闻”网易新闻口号,以及后来的网易“有态度”。

跟帖的设计是可以仿制的,嵌套回复及“顶”“支持(或反对)”的功能已经在各家门户出现了。但是跟帖的用户及讨论氛围无法轻易复制。从内容生产来说,选择上述那种类型的新闻需要时机,网站无法精确预测长时间大量目的性过于明确的新闻的堆砌的后果——这属于过着村没这店的大环境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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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缺失与个体责任

一群穿军装拍毕业照的大学生成了社交网络上的众矢之的,批评直指他们无视历史、缺乏反思,是大学教育的失败品。

如果这一幕发生在两年前,必定会有人劝这些学生去看看历史教师袁腾飞的视频,彼时袁腾飞一段讲授文革历史的视频正在各大视频网站上被广泛转载,视频中袁老师那句“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会令他们无地自容。

然而自那以后,袁腾飞的视频开始被陆续删除。没有人能用证据解释这种带来巨大浏览量的内容为何会被视频网站放弃。显然,有超越商业利益的力量在主导这一切。廉价而便捷的教育不断被置入高墙之下。

温家宝在今年两会答记者问时说,“‘文革’错误的遗毒和封建的影响并没有完全清除”。制度和它的参与者不断将真正敢于讲述那段历史的人禁言,整个社会不去 批判和改革制度,指责这种制度下的学生不去学习历史,对于那些学生而言,这好比将他们的课本夺走然后还质问他们为何如此不求上进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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